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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族文學》漢文版2020年1期 |博格達·阿卜杜拉:初逢明月(節選)

來源:《民族文學》漢文版2020年1期 | 博格達·阿卜杜拉  2020年02月11日09:28

初逢明月

 

月光神秘 一去不返

塔里木的夜靜謐而曠遠

眼前吹來一絲飄逸的長發

如一朵燃燒的石榴花

白皙端莊的臉龐

幻化成我的美夢

她望著 那么專注

眼含溫柔的微笑

曾幾何時

記憶濯洗一新

仿佛一個仙女向我施禮

我在無煙燃燒

她把我帶到岸邊

隱入影子

(親愛的別出聲 心明即可)

世人既如此 什么生與死

什么歲數 什么差別

愛情的長河

我們是潛入愛河的人

不要問 也不要覓

對我們沒什么可惋惜的

但愿到頭來

變成兩個白石頭

 

白丁香 我欠你的……

 

在園子前

在盛開的丁香前

我站著 忘記自己

養花的阿婆笑臉相迎

剪給我一枚花枝

栽進我的花盆 枝繁葉茂

于是 我的臥室變成了花圃

可我答應她的一首詩

卻成了我欠她的債

也不知何時才會來靈感

這個春天

白杏花開得香霧繚繞

我看見心里很難受

那個丁香花穿過我的心

仿佛突然進入我的夢鄉

 

夏 夜

 

園子漆黑

蒲公英打盹

蝸牛不會爬行

大白天翻過幾道坎

螞蟻下定明天的決心

藍幽幽的馬蘭花

夏日增添了別樣的風采

石榴花般殷紅的玫瑰

聞著熟透的杏子的芳香

含苞欲放的桃子

嬌嫩中包含著什么秘密

綠葉津津樂道地竊聽

枝頭的夜鶯有什么思念

悠長的口哨

好像是誰在叫誰

誰會說:

所愛的人不是它

所覓的心上人不是它

似乎暫停片刻

重新開始求愛……

大拇指似的軀體

怎么能盛下這多愛情

也許刁難中才能嘗到愛的滋味

這個謎底

不得而知

永遠 永遠

這夜

雀兒們醋意橫生時不知在哪兒

 

哦 世界的角落——在布依魯克

 

哦 世界的角落

峽谷展翅

在你頭頂

千峰競秀

你的路在何方?

在山間還是在海邊?

火洲烈焰

難道永久停留在這里嗎?

鯢在這里也適應

時光如牛車般流失

經歷可摧 可是

容顏卻在沉寂中凋謝

對別人來說這是一個謎

你珍珠般的河谷 夏如仙

呼吸著芬芳沁人的空氣

布滿苔蘚的崖上噴涌的泉水

療效勝過天鄉的神泉

無名泉的沙滲出的水

在晚秋的夜晚漫過路面

這里有一座被遺忘的古跡

與現今連接成一體

綠色的葡萄園悶熱異常

這里有認識的和不認識的生靈

哦 它們互相提著條件

可否百年和好

一只蒼鷹被遺忘在山巒間

還在風暴中盤旋

不知者說:“這破屋有什么好的”

每片綠洲有別樣的空氣

哎 路人 深呼吸吧

你若不神清氣爽就來找我

讓你疲憊的靈魂在這里得到凈化

如同頭枕土坯睡覺的農夫

做一場酣然美夢

再回到大自然的懷抱去吧

我們何必背負憂愁

 

柏孜克里克千佛洞

 

啊 這是真正出自

維吾爾人之手的洞藏藝術

它的底部是黃膠泥

不朽的彩陶就是一個佐證

我們醒著卻忘了這一切

聽到簌簌的影子聲

墻壁失去直覺

刮 摳 涂

誰都忙著自己的私利

謝天謝地 還剩下這個廢墟

和最后的壁畫和傳說

阿斯塔納山炎炎燃燒

心不像渾濁流淌的泥水

 

鳳凰樹

 

崖上一棵鳳凰樹

含苞欲放的花朵掛滿枝頭

底下是飄來飄去的白霧

路的盡頭也許在天上

如果那枝真的長上翅膀該多好

如果那翅膀長在我身上該多好

如果我能像風一樣飛一次

讓貓頭鷹在樹上

瞪著眼睛看該多好

 

塔格拉克的路上

 

山上的清涼從天而降

誰知達坂的年齡

幽深的山谷野花盛開

陣陣花香撲鼻而來

仿佛山峰一天天長高

永久的冰川白雪皚皚 神秘無比

山巒 懸崖溪水潺潺

神功造化 五彩繽紛

時而傳來嘩嘩的澗水聲

也不知頭在哪 尾在哪 匆匆流向何方

可曾聽到了我的絮叨

它說:走吧 明天 到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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